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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家園】如果有來生(賞析) ? ——讀孫成文《家丑》有感


作者︰雁過無痕 舉人,3739.76 游戲積分︰0 防御︰破壞︰ 閱讀︰238發表時間︰2019-09-03 14:23:13


   都說“家丑不外揚”,看得出作者卻分明是打算將它外揚的節奏。我最初是被這題目吸引,帶一顆獵奇的心急于去探尋究竟的,卻不料竟是這樣一番況味……
   “多少辛酸事,盡在無言中。”一篇《家丑》,幾次讓我淚目,抑不住涌上來的心酸和感慨。彌留之際弘一法師曾寫下“悲欣交集”,我想如果用這詞意來詮釋主人公的命運,也很難不謂之恰當。
   作者孫成文以一名作家獨特的敏銳和細膩,從少年懵懂的視角出發,借“家丑”的名義,為我們講述了一段令人痛徹心扉的愛情往事。想想那些子女和親友們的態度,又何嘗不映證著當時最普遍的社會人心!公眾眼里,這段愛情合法卻難合情理,作為一種異端,本該被排斥和詬病。
   也正是由于那樣的社會環境,才讓真心相愛的兩個人最終走到末路窮途;刻骨銘心能怎樣,人之將死又如何,既暖不了炎涼世態,也喚不醒人心的蒙昧。
   此刻再讀,我還是忍不住會想︰魂歸天堂的兩個人是否已經真得重逢?如果有來生,可以期待嗎?天堂里的他們總算自由了,再也不必有那麼多的糾結和掛礙。
   有時,我們以為崇尚和堅持的所謂正義,也許不過是在為暴力代名……作者把這樣一段“家丑”公之于眾,真正該恥笑和蔑視的,又是誰呢?
  
   一、“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總覺得人這一生遇見誰都不是無緣無故的,命運使然。相遇之初,爺爺和二姥娘是有一點關系(姐夫和小舅子媳婦)的親戚;相愛之初,兩個人又都是失了伴侶的自由身。他們走到一起,無論是從現實角度,還是從人性角度上看都無可厚非。
   “烏啼隱楊花,君醉留妾家。”一壺酒,一夕夢,爺爺和二姥娘決定在一起了,可是他們的結合卻遭到了重重隔阻。
   “小時候隱約從兩邊親屬那里听來的都是說爺爺跟二姥娘如何如何不要臉,在窩里鬧事兒之類的,更為關鍵的是,當關屯人知道這一切的時候,竟然當成諷刺我們家的笑料,弄得母親等一干親戚很是沒有面子……”
   在當時強大的社會輿論下,雙方已婚或者未婚的兒女乃至親友們都推波助瀾,成了這股反對力量的同盟軍,甚至連“我”既明白事理又能言善辯的“母親”也加入其間。可二姥娘鐵了心,誰說也不管他,生死相依的跟定了爺爺。
   她帶著兩個沒成家的孩子加入到爺爺家,當時爺爺身邊兩個叔叔也還小。婚禮很是清簡,除了準備蹭頓吃喝的“我和弟弟”再無外人。可是透過作者的描寫,我們卻那麼真切地感受到他們心中的喜悅和滿足。
   “兩個人面上含笑,兩個小碗,一會兒踫一下喝一口,並不怎麼吃菜,就是那麼臉對臉瞅著,笑著,然後再踫碗再喝酒。”
   婚後的兩個人確實度過了一段甜蜜幸福的日子,恩愛有加。相比後來的種種遭遇,感覺上天待他們還算不薄。猜他們此刻的幸福可能是由于身邊的孩子小,反抗的羽翼不夠豐滿,而成家的雖然有力量和主見卻又鞭長莫及。
   論爺爺,能吃苦,有掙錢的道兒,即使右腳踝受傷干不了重活,還又學會了修鞋的手藝,那樣的年代里足夠養活一家人。
   幸福來之不易,兩個人都特別珍惜。溫柔體貼的二姥娘逗笑著喊爺爺“老鬼”,向來不苟言笑的爺爺總樂呵呵應著,笑意在黝黑的臉上流淌……。
   “晚飯後,二姥娘一定會端來一盆溫熱的水,幫著爺爺脫襪子,把腳按在水里搓洗著。然後又是笑眯眯地對視一番,彼此都顯示出很親密的樣子。”
   他們就這樣相扶相牽的度著人世風雨。心中有愛,便是晴天。可是這樣的幸福只持續了兩三年時間,三叔的婚禮是點燃這場愛情悲劇的引線。
  
   二、“莫唱當年長恨歌,人間亦自有銀河。”
  
   其實,就像當初二姥娘不和爺爺走到一起,這輩子都不會死心一樣;他們的那些兒女們,也始終把這段感情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兒,從沒放棄過拆散的決心。借當兵的三叔回關屯辦婚禮這個當口,兩頭的兒女竟相互串通,故意找茬挑刺兒。三叔大喜的日子,內心委屈的二姥娘忍不住躲到耳房里偷偷的哭。
   為了三叔的婚事,兩位老人雖然做了那麼多,卻也沒有誰知情。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更何況是這樣的一個家庭!要想不散,不過是艱難中維持,委屈中求全罷了。
   想想要是沒有當時嘲笑和排斥的大環境,那些兒女們還會這樣嗎?他們的不屑與不滿不僅反映出當時封建思想在人們意識里的根深蒂固,更昭示出社會輿論的可怕。阮玲玉臨死前曾嘆“人言可畏”,其實對于內心不夠強大的人來說,人言還真是有著積毀銷骨的力量。但二姥娘和爺爺是勇敢的,他們始終也沒有畏懼過人言;最終讓他們難以抗爭的,卻是雙方那些看著愛著養大了的兒女。
   關屯算待不下去了,二姥娘不得不又帶著兩個孩子回到了自己的家……就像當初她頂著天大的壓力跟爺爺去關屯做伴兒一樣,爺爺也義無反顧地跟來了。似乎爺爺的心也被這群兒女們傷透了,把兩個未成家的叔叔一安置,他孑然一身。
   兩個人的感情總算經受了又一次考驗,他們依舊幸福的在一起,知冷知熱的互相陪伴著。從爺爺身上能感知到愛情力量的強大,足以讓一個冷峻嚴厲的男人變得和藹可親。
   透過文字,我們也可以看到二姥娘的慈善,她喜歡孩子,為人也大方,對爺爺的愛更是無微不至。
   爺爺能掙錢養家,二姥娘的子女們總算暫時容忍了他。可世事如風雨,禍福總在旦夕之間。常听人說開弓沒有回頭箭,卻又不得不承認,現實的真實往往能把一切瞬間打回原點。
   一天修鞋回家的路上,爺爺竟不慎摔斷了鎖骨。這變故終于讓他和二姥娘的婚姻陷入了絕境。傷還未愈,爺爺就被二姥娘的子女們攆回了關屯,縱使二姥娘舍不下每天以淚洗面,卻也拗不過以死相逼的兩個子女。
   看來人這一生,父母是注定欠了兒女的,從生到死也還不完。
   讀到兩位老人離婚的那一段,我再也止不住淚水潸然而下……
   “爺爺的傷痊愈後,在雙方兒女的直接干預下,終于辦理了離婚手續。遠在長春當兵的三叔還給已經出嫁的老姑和父親分別寫了一封信,叮囑他們一定要促成好這件事兒。拿到離婚證的二姥娘,竟然抱著爺爺一頓痛哭,雙方幾個兒女先是一臉羞愧進而被氣憤所取代,而後便是活生生地將他倆扯開了……”
   世事就是這般無常,也這般殘酷。自己年輕時盡心養育的兒女,為了他們曾盡嘗人生苦累,可是到頭來在自己的幸福面前卻又只能這般無助、無奈的淒然放手,此刻,沒有誰想去關注和理解兩個老人的心情……
  
   三、“屏山遮斷相思路,子規啼到無聲處。”
  
   離婚後的兩個人,又孤身馱起了生活的苦難。人是分開了,可那顆結在一起的心又怎能分得開。熬吧,艱難處的每一天都是這麼過來的。熬到兒女們都成婚出嫁就自由了,卻也老了,老到再也做不了生命的主。
   二姥娘總會借口買東西,偷偷去修鞋點兒探望爺爺;她的兒女明著不干預卻暗暗跟蹤,為了斷掉她的念頭,甚至商量著給她再找個老伴兒。看得出,他們並不排斥二姥娘再嫁,只是不能嫁給爺爺;為了守住面子,他們不惜讓兩個老人苦度殘生。
   二姥娘哭鬧,以絕食抗爭再嫁;孤零零的爺爺也始終未再娶;自此後,他們飄零輾轉,再無相見。
   在一起的時候,二姥娘喜歡喊爺爺“老鬼”,倒不知別後這個稱呼,又在她心里夢里悄悄喊了多少回。
   命運的路從來也不是一片坦途,意外又一次發生。修鞋的路上,爺爺不小心又把腿摔斷了,住進了醫院,真正失去自理的能力。那麼好強的一個人,忽然間成了別人的拖累,用萬念俱灰形容爺爺的心情也不為過了。
   最可怕的放棄其實是一個人精神上的放棄,足以摧毀一切。爺爺的狀態讓“我”非常擔心更不忍,出于無奈才騙他︰二姥娘要來看他了。
   “爺爺听完這句話,微閉的眼楮突然睜開,那眼神像剔除了所有的渾濁變得清晰而明亮。神情有些興奮,問了我一句“真的嗎?什麼時候?”
   感覺即使是最冷漠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二姥娘在爺爺心里的分量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在這段為兒女所不恥不屑的感情中,兩個老人卻是付以了全部真心。
   接下來作者那段非常寫實的描寫,深深感染並觸動了我;文字里傳遞出的那份疼痛和無奈也讓我感同身受,又一次淚眼朦朧。
   我不僅感動于兩個老人之間欲見不能欲罷更不能的這份情感,也感動于作者內心深處的善良和柔軟。對這段感情他是理解和同情的,可是又能怎樣呢,一個人的力量,一個人的懂得,能改變人性和人心的蒙昧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即使二姥娘知道了爺爺想她,想在臨死前見她一面,卻支使不動自己的兒女帶她去走上一程,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托母親捎話給爺爺,說是讓爺爺好好養著,她抽空去看看他。”
  
   四、“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我們身處的地方,叫時光。許多故事,許多情懷,在這里風姿搖曳,也在這里,落地成丘。”
   爺爺走了。直到離世,也沒能再和二姥娘見上一面。葬禮上,止不住淚水和悲痛的“我”,看到的卻是其他親人們類似于程式化的平靜和淡漠,以及對我難過得如此不堪的驚詫。
   忽然覺得,真正可悲可嘆的生命其實不是爺爺,也不是“我”。
   二姥娘也一樣,對她來說生離和死別又有什麼區別呢,總有一天她會去跟她的“老鬼”相會的,那時候誰也攔不了。
   “爺爺三周年祭日後,二姥娘去世了。臨終前,她的眼楮特別亮,四處打量,像尋找著什麼。然後留下了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句話“我現在就去看你這個老鬼了。”,才咽了氣。”
   這些文字又一次讓我淚眼朦朧了。我那麼真切地感受到了心里的疼痛和蒼涼,當然也有欣慰,人生多少相逢,以絕版抵臨,以絕唱消逝……
   想象著兩位老人直至離世的那一刻,心里都不是孤冷的。那些不得不藏在心中的愛,早已融入了靈魂,成為一種救贖。不僅救贖著自己,更救贖著心心念念要去追隨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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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這篇文章,賞析作者孫成文的散文《家丑》,對原作的分析很到位,觀點明確。作者概括將原作為︰作者孫成文以一名作家獨特的敏銳和細膩,從少年懵懂的視角出發,借“家丑”的名義,為我們講述了一段令人痛徹心扉的愛情往事。可以看出,本文作者讀懂了原文,對原作的主題內涵有很好的把握,對原作的寫法細節有很好的分析,對原作的精神導向非常贊同和認可。文章從四個方面進行賞析,恰當地引述了原文中的內容,有著自己的獨特分析和感悟。《家丑》是一篇精美的散文,發表于《遼河》2019年第4期,感謝作者的賞析文字發文分享,推薦閱讀共賞!【編輯︰秋覓】【江山編輯部?精品推薦201909040012】

大家來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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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樓        文友︰秋覓        2019-09-03 14:24:51
  精美的賞析文字,賞析作者孫成文的散文《家丑》,對原作的分析很到位,對原作的主題內涵有很好的把握。欣賞佳作,推薦閱讀共賞!
秋覓
2 樓        文友︰秋覓        2019-09-04 16:40:21
  祝賀精品,欣賞佳作,期待更多精彩
秋覓
回復2 樓        文友︰雁過無痕        2019-09-04 19:09:33
  感謝老師鼓勵,辛苦了,問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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